“你在哪?”她问。
“在路上了。”陆时衍的声音似乎带着风,背景里有细微的树叶沙沙声,“你忙完了,就直接下楼。车停在公司后门。”
“你怎么不早回我消息?”
“我在准备点东西。”他说,“给你留个悬念。不许偷偷调查。”
苏砚好气又好笑:“陆时衍,你以为我那么闲?”
“你确实干得出。”他说得笃定,“毕竟你连我藏起来的圣诞礼物都能用公司的人脸识别系统定位到。”
那是去年的事。苏砚因为找不到礼物,直接调了家里附近的监控,通过行为轨迹分析出他藏东西的位置。陆时衍当时看着被拆开的礼物,沉默了半分钟,说了一句:“苏砚,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在跟中情局结婚。”
想起这事,苏砚也笑了:“行,这次不查你。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她又磨蹭了二十来分钟才下楼。后门没什么人,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窗玻璃半开。陆时衍坐在驾驶座,冲她扬了扬下巴。
苏砚上车,系好安全带,说:“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车开动起来,穿过晚高峰的车流,沿着河边公路一直向西。城市的灯渐渐从高楼的方格里漏出来,又一点点被甩在身后。苏砚没再问,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颜色从灰蓝变成深紫,最后沉成一片墨黑。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电子科大老校区,西门。门口那两排梧桐树还在,路灯底下,叶影在地上铺得重重叠叠。
苏砚坐直了身子。
陆时衍把车停在路边,下车,绕到后备箱取出两个保温袋。苏砚跟着下来,脚踩在地面上,有些凉。校门口的保安认出她,笑着打招呼:“苏小姐,又来看树啊?”
苏砚点点头,没解释。她和这棵树之间的渊源,这园子里的老人多少都知道些。
两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深秋了,银杏叶黄了大半,有些已经落了,在地上铺成一条断续的金色小径。树就在那里,不高,也不算粗,可枝干向四面铺开,像一把半张的伞。树下的石凳空着,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把石面照得青白。
陆时衍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两碗盖得严严实实的汤。一碗是莲子百合,清清爽爽;另一碗是苏砚叫不出名字的羹,颜色像琥珀,里面沉着几粒桃胶和枸杞。还有两个小菜,用玻璃盒装着,码得整整齐齐。
“你自己做的?”苏砚有些意外。
“大部分。”陆时衍替她把木盒摆好,“那个琥珀羹是我妈以前常做的,叫‘寿月羹’,生日的时候吃。我打电话回去问的方子。”
苏砚坐在石凳上,看着这堆东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比什么酒店晚宴都简单,却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