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银攥住那叶子,抽了抽鼻子,忽然扑进他怀里。陆时衍没动,只伸手轻轻拍她的背。
苏砚坐在石凳上,看着父女俩。秋天的风从远处来,带了点凉。她忽然觉得很安静,像这棵银杏树把整个世界的吵闹都挡在外面了。
“妈。”小银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明天跟老师道歉。但我能不能保留观点?”
苏砚没绷住,笑了。
“你这孩子,真不知道像谁。”
“像你。”陆时衍和小银异口同声。
银杏叶又落了几片下来,落在石凳上,像谁在风中写了几个金黄色的字,又随风吹散了。
晚上吃饭,小银主动去厨房帮忙。陆时衍炒菜,她就站在旁边剥蒜。小小的手指剥得仔细,蒜皮丢进垃圾桶,一瓣瓣白生生的,像白玉。
“爸爸,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故意捣乱?”
“不会。”陆时衍把菜倒进油锅,刺啦一声,香味炸开,“罗老师教了二十三年书,什么孩子没见过。你这样的,她能记一辈子。”
“是好的那种记,还是坏的那种记?”小银追问。
陆时衍想了想:“三十年后,她退休了,坐在家里跟人聊天,会说‘我当年有个学生,四年级就敢用三段论驳倒我’。你说,这是好还是坏?”
小银抿嘴笑了:“好的。”
“那就行了。”陆时衍用锅铲指了指她,“蒜够多了,去叫你妈吃饭。”
饭桌上,苏砚盛了一碗汤,放在小银面前。小银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抬头。
“妈妈,你后来跟你爸道歉了吗?”
苏砚愣了一下。很多年了,父亲的脸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一幕还是清晰的。
“没有。”她说,“我外公也没让我道歉。后来我想了想,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错的是态度。”
“那我明天跟罗老师道歉,是不是就跟我妈一样,是错态度不是错事实?”小银逻辑清晰。
苏砚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女儿:“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那,妈妈。”小银忽然笑得有些狡猾,“我可不可以把这件事写进周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