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接过筷子,很郑重地夹起一筷子粉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嚼了三下。
然后他的表情像被定格的帧,一动不动。苏砚心里咯噔一下,正要问,就见他喉咙滚动一下,把粉咽了,又夹了第二筷子。这次他吃得很慢,像在刻意品什么。苏砚站在对面,目光紧盯着他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怎么样?”她终于忍不住。
陆时衍把筷子放下,走到洗手池边,漱了个口。
苏砚的心凉了半截。
“你过来。”陆时衍说。
苏砚走过去,陆时衍从碗里夹起一根粉条,送到她嘴边。她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粉条入口的瞬间,她的表情也变得和陆时衍一模一样——想吐不能吐,想咽又咽不下。
酸。
酸得像有人往她嘴里灌了半瓶醋。辣味几乎完全被酸味吞掉了,只剩下一种尖锐到发苦的刺激,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口。她捂着嘴,转身就去开冰箱找水。
陆时衍已经递过来一杯凉白开。苏砚灌了两大口,眼泪都出来了。她靠在料理台上,盯着那碗卖相极好的酸辣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明明按比例放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冒出来。
陆时衍笑了,这回没憋,笑得肩膀直颤。他走到料理台边,拿起那瓶醋看了看,又拿起那份苏砚打印出来的配方看了一眼,忽然笑得更厉害了。
“笑什么。”苏砚瞪他。
“配方上写的是‘两勺醋’。”陆时衍把纸拿到她面前,指着那一行,“你用的这个勺,是盛汤的大汤勺。视频里师傅用的,是吃甜点的小瓷勺。”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用的那柄汤勺。那玩意儿一勺下去,能装小半瓶醋。她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慢慢把围裙解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台面上。
“不做了。”她闷声说。
陆时衍没说话,走过去把她刚扔下的围裙捡起来,抖了抖,自己系上。他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勺,又拿了一个新碗,把剩下的粉条捞进去,重新调汁。
苏砚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陆时衍做饭的样子很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什么调料拿在手里都稳稳当当的。醋瓶轻轻一斜,那量恰到好处;油辣子往碗里一泼,红油像花一样绽开。不出三分钟,一碗新的酸辣粉摆在苏砚面前。
“尝尝。”他说。
苏砚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