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没下毒。”
苏砚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挑起一根粉条送进嘴里。
这一口,酸辣鲜香,麻味如细小的电流爬满舌面,花生碎脆生生的,豆芽清甜爽口。她嚼着嚼着,鼻子忽然有点泛酸。
“陆时衍。”
“嗯?”
“你要不要考虑,以后别做律师了,开个馆子。”
陆时衍把锅刷了,台面擦干,才慢悠悠地说:“开馆子天天伺候你一个?那我不得亏死。再说了,我要真去开馆子,你公司那些法务谁管?”
苏砚没接话,把那碗粉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了。放下碗,她看着陆时衍,认真地说:“你教我。就今晚,我至少得会做一样能入口的。”
陆时衍也认真起来:“真想学?”
“想。”
“那先把流程图撕了。”
苏砚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时衍伸手把油烟机上那张纸摘下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做菜又不是开庭,你对着个流程表,一板一眼的,好料都让你做僵了。这世上的事,有些要精确,有些要跟着手走。你把做菜当算法,那菜也把自个儿当公式,出来的能是人味吗?”
苏砚没说话。陆时衍这话说得糙,但她听进去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写代码时,导师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代码是死的,可写代码的人是活的。你得让机器听你的,而不是你把自己变成机器。”
后来她成了行业里最顶尖的那批人,靠的从不是严格照搬某种模板,而是野地里踏出来的直觉。
现在这直觉换到灶台前,怎么就不灵了?
“再来。”她把围裙从陆时衍身上扒下来,重新系好。
这一回,她没看视频,也没看配方。她先用手抓了一小把花椒,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用小勺舀了一点醋,用舌尖舔了舔,眯起眼睛,像在捕捉什么。陆时衍在一旁看着,什么也不说,只偶尔递个碗、递双筷子。
第二碗酸辣粉,苏砚用了大汤勺装醋,但她只倒了半勺。油辣子她按自己的手感泼了一勺半。最后撒葱花时,她故意撒得满碗都是,像撒了把碎翡翠。
“尝尝。”她把碗推给陆时衍。
陆时衍吃了一口,没说话,又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