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冷声道:“什么文件,发来看看。”
“文件嘛,不适合发。”那人慢悠悠道,“这样,你今晚十点,一个人来城西码头,七号旧仓库。我跟你当面聊。对了,别带律师。你那位陆大律师,嘴太厉害,我惹不起。”
电话挂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汤还在海碗里微微晃荡。
“城西码头。”陆时衍重复了一遍,眼神已经冷下去,“七号仓库那地方,前年出过命案,早废了。挑那种地方约人,不是拿假文件骗钱,就是想要你的命。”
“我要去。”苏砚说。
“我没说不让你去。”陆时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但你不能一个人。我跟你去。我不露面,就在暗处。你当我不存在。”
苏砚看着他:“很危险。”
“所以我更要去。”陆时衍说,“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是你在的地方。可我偏要去。”
苏砚不说话了。她走回窗边,把窗户推开一点。楼下的银杏树也在风里轻轻摇,叶子沙沙响,像在替谁传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背对着他,说:“陆时衍,晚上回来,我们再去一趟银杏巷。”
“好。”他说。
“如果我不小心出了事……”苏砚的话没说完。
陆时衍已经走过去,从后面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力道紧得她有些透不过气。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侧,声音很轻,却像把钉子,一颗一颗钉进空气里:
“不会出事。我不允许。”
苏砚闭上眼,靠进他怀里。她听见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在打一场没有硝烟的仗。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淡。
“陆时衍,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在风暴眼里过日子?”
“算。”他说,“但我喜欢。”
“我也喜欢。”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风里沙沙地响。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无数小小的唇,在念一段只有这屋里两个人才听得懂的经文。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陆时衍出了趟门,回来时提了个黑色的小包,里面装了什么苏砚没问。她坐在书房里,把那个陌生号码交给助理去查,又远程开了个短会,安排公司的人今日提前下班。做完这些,她走到客厅,看见陆时衍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写什么东西。见她出来,他合上本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