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苏砚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大了,像有人把天撕开一道口子,整盆整盆地往下泼。雨声轰轰地响着,把办公室衬得像一座孤岛。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时衍的电话。
“你在哪?”她问。
“家里。鱼汤炖好了,豆腐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陆时衍那边有锅铲磕在锅沿上的声音,不重,脆脆的,像生活本该有的动静。
“先别吃。有人给我送了样东西。”苏砚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陆时衍再开口时,声音沉了下来:“什么东西?”
“我爸的遗物。也可能不是。”苏砚说,“你现在去书房,打开左边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个旧铁盒,盒底有把铜钥匙。带上,来公司接我。我们去个地方。”
陆时衍没有多问。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苏砚又把那三页纸看了一遍。地图上的老地方,画得并不复杂。她用手机拍照放大,借着灯一点一点辨认。那条路她从没走过,但终点标示的红点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库”字。那地方叫“东郊老库”。她在网上搜了搜,已经没什么相关信息了,只有几条十年前的新闻,提到东郊旧工业区拆迁改造,几家化工厂和仓储公司搬的搬,关的关。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父亲为什么要把东西放在那种地方?一个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为什么要租一个偏远仓库的保管箱?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陆时衍来得很快。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雨气,头发微湿,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他把钥匙放到桌上,先看了苏砚一眼,再去看那三页纸。
“这章子我见过。”陆时衍说。
苏砚抬头看他。
“你爸出事那年,我当时跟导师整理旧案卷宗,里头有几份苏氏科技的内部文件,封口用的就是这个火漆。”陆时衍说,“导师说,这种章子是定制的,图案里藏了防伪纹路,仿不出来。”
“所以这东西,要么是我爸留下的,要么就是有人花了大心思仿的。”苏砚说。
“仿这么像,成本不低。”陆时衍把那张地图拿起来,对着灯光看,“这纸很老了。纤维已经酥了,应该有些年头。如果不是你爸存下来的,那就是有人从旧档案里扒出来的。”
苏砚站起来,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现在去。”
陆时衍说:“好。但先说好,到了地方,我走前面。”
苏砚转身,笑了笑:“你怕里面藏着个怪物?”
“我怕里面藏着个人。”陆时衍说,“怪物我倒不怕。我这辈子打过交道的怪物,十个有九个半是人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