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把头靠在他肩上,说:“陆时衍,你说人为什么要学做饭?”
“为了给吃不上热饭的人,做一碗热饭。”他答。
“那你现在呢?天天都能吃上热饭了。”
“所以我要做给更多人。”他握住她的手,“沈师傅说,等他走了,我做的每一道菜,他都能吃到。因为火是从他灶里传过来的。只要火在,人就在。”
苏砚转过头看他:“那你会把火传给谁?”
“小银。”他说,“等她再大一点,我教她做第一道菜,不教狮子头。”
“教什么?”
“酸辣粉。”
“为什么?”
陆时衍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因为那是她妈妈最努力的菜。等她学会了,我就彻底退休,天天坐等你们娘俩投喂。”
苏砚“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得等好几年。”
“好饭不怕晚。”他关掉落地灯,客厅陷入半明半暗。雨声汹涌进来,像一支不知道疲倦的安眠曲。
“去睡吧。”他牵起她往卧室走。
“那碗粉,你真的觉得好吃吗?”她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好吃。”他回头,在黑暗里笑了笑,“我那天晚上没睡着,因为太饱了。”
苏砚轻轻踢了他小腿一脚:“没出息。”
“苏砚,你知道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吗?”他推开卧室门,没有开灯。
“什么?”
“困到不行的时候,有人给你留一盏灯。”他掀开被子,让她先坐上去,“饿到发慌的时候,有人给你下一碗粉。冷到发抖的时候,有人把你拉进被子里,什么话都不说。”
他躺下来,把她捞进怀里,盖好被子。外面的雨声隔着玻璃,像很远很远的海。
“所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过来,“你的酸辣粉赢了。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它出现在我刚好需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