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那一边,小银忽然动了动,小嘴咧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做噩梦。阳光照在她皱巴巴的小脸上,像给这个刚来到人间的孩子,盖了一枚金色的印章。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护士推车经过,有别的家属抱着花往病房走。方如海和蒋瑶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不远处,没过来打扰。蒋瑶靠在方如海身上,小声说:“这俩,可算学会当爹妈了。”
方如海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道:“我看还早。陆时衍那小子,昨晚把自己打输的案子复盘了七遍。他说是陪产,我看是缓解焦虑。”
蒋瑶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你有那心,也没那脑。”
方如海笑了,没还嘴。
病房外的走廊,阳光正好。陆时衍推着苏砚往回走,轮子在地砖上滚出轻轻的声响。苏砚仰起头,眯着眼看窗外的天,忽然说:“我想吃酸辣粉。”
陆时衍脚步一顿:“你刚生完。”
“就想吃一口。”
“不行。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苏砚没说话,过了几秒,慢慢道:“那等你回家做。要你亲手做的。”
陆时衍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嘴角藏着一点得逞的笑,便也笑了。
“好。回家给你做。醋少放,辣子不放。”
“那还叫酸辣粉?”
“叫月子粉。”陆时衍一本正经,“本律师特制,庭外和解之粉。”
苏砚笑出声来,牵得刀口有点疼,可还是忍不住。她伸手拍了陆时衍一下,力道轻得跟落在墙上的羽毛似的。
“贫不贫。”
“跟你学的。”
两人回到病房,陆时衍把苏砚抱上床,又细心地调了调床的角度。苏砚躺下后,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很认真。
“去看看你爸留下的那本笔记。”她说,“你不是一直没看完?”
陆时衍一怔。他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多,最常翻的就是那本旧笔记本。可他确实还有几页没读完,像故意留着,等一个什么时机。
“等小银满月,我带你回老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