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脸贴在他胸口。他衣服上有油烟味,有鱼腥味,还有一点男士洗衣液的淡香。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可她却觉得安心。
“那我想吃糖醋排骨。”她说。
“好。”
“还有清蒸鲈鱼、麻婆豆腐、鸡汤馄饨。”
“好。”
“还有你上次做的那个,庭外和解粉。”
陆时衍笑出声,胸膛轻轻震动:“那个简单,管够。”
那天中午,两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鲫鱼汤。汤色浓白,鱼肉细嫩,苏砚连喝了两碗,额头沁出细汗。陆时衍坐在对面,看着她一口一口喝汤,自己倒没怎么喝,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什么?”苏砚抬头。
“看你吃饭,比上法庭有意思。”陆时衍说。
苏砚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肺腑之言。”
窗外有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像无数把小扇子,哗啦啦响成一片。有一片黄叶从窗缝里飘进来,落在餐桌边沿。苏砚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叶脉清晰如掌纹。
“陆时衍。”她忽然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们在停车场没说话,现在会是什么样?”
陆时衍想了想,摇头:“没想过。也不愿意想。”
苏砚抬头看他,眼里有光。她把那片银杏叶放在他面前,说:“送你了。”
陆时衍拿起那片叶子,翻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她:“为什么送这个?”
“因为它是从巷子口那棵老银杏上掉下来的。”苏砚说,“搬家的时候,我偷偷摘了一片,夹在书里。今天风大,我把它放在窗台上,它就飞到你这边来了。”
陆时衍怔了怔。他早知道她心思细,可没想到细到这个程度。这片叶子,从银杏巷到新家,从书页到窗台,再到他手里,兜兜转转,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人在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