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做-鸡汤面,比你昨天吃的那碗难吃多了。面条是超市买的挂面,鸡汤是鸡精兑的,葱花有时候忘放。但我爸-每次都吃完。连汤都喝了。”
她顿了顿。
“我爸走的那天,我妈在医院微波炉里热了一碗粥。他没喝上。后来那碗粥被护士收走了。我妈没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护士把碗收走。站了很久。”
陆时衍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我昨天站在厨房里,忽然想起那个画面。我想——我以后不能这样。不能等你走了之后,留下一碗没吃上的东西。”
“你不会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了。”
陆时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苏砚。我昨天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碗底都舔了。”
苏砚破涕为笑:“你什么时候舔碗底了?”
“你转身去厨房的时候。小银可以作证。”
“小银那时候在啃你下巴。”
“那她也看见了。”
苏砚笑着摇头,可眼眶湿了一圈。她别过脸去,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眼睛。
“睡吧。别说这些了。”
“你陪我躺一会儿。”
“你发烧呢。”
“传染不了。我睡这边,你睡那边。中间放个枕头。”
苏砚看着他,叹了口气。她脱了拖鞋,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中间隔着一个枕头。小银的枕头,上面印着一只黄色的鸭子。
两个成年人,一个发烧,一个没病,隔着一个小鸭子枕头,面对面躺着。陆时衍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皮开始打架。苏砚看着他的睫毛一点一点垂下去,像两把小扇子慢慢合拢。
“陆时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