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声音已经含糊了。
“你以后要是再生病,我就给你-做-鸡汤面。手擀的。”
“好……”
“但不保证好吃。”
“好吃。”
“你都没吃过几次。”
“你做的……都好吃。”
他的声音低下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苏砚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伸出手,越过小鸭子枕头,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拉回来,塞进被子里。
她自己也闭上眼。
窗外是初冬的下午,阳光薄薄地铺进来,落在床尾。客厅里传来小银咿咿呀呀学说话的声音和育儿嫂轻声的哄笑。厨房水槽里那只碗还泡着,碗底那圈汤渍已经干了,明天再刷也不迟。
苏砚在睡着之前,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这辈子折腾过很多东西——代码、算法、专利、公司、官司。每一件都要最优解,每一步都要精确。唯独这碗鸡汤面,从头到尾都是错——汤淡、面坨、胡萝卜切粗了。可陆时衍把它吃完了。
精确的东西输赢分明,不精确的东西才叫日子。
她闭着眼笑了一下。小鸭子枕头那边,陆时衍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指尖离她的手只有半寸。
她没有去够。她只是看着。
就这样。挺好的。
下午四点,小银睡醒了,被育儿嫂抱过来找妈妈。小银爬上床,挤在小鸭子枕头旁边,看看左边的爸爸,又看看右边的妈妈,最后心满意足地躺在枕头正中间,把两只小脚丫分别搭在两个人身上。
苏砚睁开一只眼,看见小银正冲她笑。
“嘘——”小银竖起手指。
苏砚冲她眨眨眼,又闭上了。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从床尾移到床头,从地板移到墙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写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