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干什么?”
“站着。让所有人看看。”
陆时衍没再问。他伸手把苏砚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镜子里的两个人叠在一起,影子也叠在一起。
出发那天,小银第一次坐飞机。
婴儿篮放在头等舱的隔间里,小银躺在里面,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机舱天花板上的指示灯,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科技突破。苏砚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婴儿篮边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陆时衍坐在过道另一侧,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一个字没看进去。
飞机起飞的时候,小银“啊”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睡了。
苏砚愣了:“她不哭?”
“不哭。可能继承了我的适应力。”
“你适应力强?你第一次坐头等舱紧张得把餐巾布揣兜里了。”
陆时衍合上文件,伸手越过过道,把苏砚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那次是跟你坐,紧张。这次是跟你们坐,不紧张。”
苏砚把手抽回来,偏过头看窗外。云层在机翼下方铺成一片白色的海,阳光从云缝间劈下来,金灿灿的。她忽然想起上一次去日内瓦,是她一个人。那年她刚融完a轮,口袋里装着全部身家换来的机票,坐在经济舱最后一排,膝盖顶着前排椅背,啃了一个三明治。那时候她对自己说:苏砚,你要赢。
现在她坐在头等舱,旁边是丈夫,隔间里是女儿,行李里装着一套改好的西装和一份还没写完的演讲稿。她还是要赢,但赢的东西不一样了。
日内瓦的会场比苏砚预想的还大。
主会场三千个座位,前排坐着联合国副秘书长、欧盟科技专员、几家全球科技巨头的ceo。苏砚上台之前,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对着镜子深呼吸。镜子里的人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乱,耳垂上一对素银耳钉,唇色很淡,只有眼睛里那道光还是熟悉的——冷、准、不容置疑。
后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陆时衍探进半个脑袋。他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服帖,跟家里那个奶爸判若两人。苏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你穿成这样挺好看的。”
“你也是。”
“废话。”
陆时衍把门推大了些,怀里抱着小银。小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蝴蝶结发带,被爸爸抱在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苏砚走过去,低头在小银额头上碰了碰。
“妈妈要上台了。”陆时衍低头对小银说,声音放得很轻,“你在这儿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