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模糊,像是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气泡,被嘴唇含了一下,然后破开了。
“吧……吧。”
空气凝固了。
苏砚的笔停在文件中间。陆时衍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小银看着两人都不动了,又咧开嘴笑了,挥着小拳头,又喊了一声:
“吧吧。”
那一声比第一声清楚很多。两个音节,两个短促的、含混的、带着奶味的音节。
陆时衍慢慢转头看向苏砚。苏砚慢慢转头看向他。
“她叫的是‘爸爸’。”陆时衍说。
“我没聋。”
“但你输了。”
“我没输。”苏砚指了指小银,“你再仔细听听,她在叫‘吧吧’,不是‘爸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叫的是谁。”
“你就是不想认。”
“我认事实。”
“事实就是她先叫了爸爸。”
“她叫的是‘吧吧’,可能是‘爸爸’,也可能是‘宝宝’。她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
两人对视着。小银在中间又喊了一声:“吧吧吧吧。”一连串的、毫无意义的、开心得不得了的音节,像一只小鸭子在学叫。
陆时衍站了起来,走到厨房,又端了一碗酸辣粉出来,放在苏砚面前。碗底压了一张纸条,苏砚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恭喜你,赢了。第一声‘爸爸’归你,但这碗酸辣粉归我做的。”
苏砚看着那碗红油飘香的酸辣粉,又看了看正在地毯上挥舞四肢、嘴里“吧吧吧吧”叫个不停的小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可能是那一声“吧吧”来得太突然,可能是陆时衍端着碗走出来时侧脸被阳光照亮的样子太好看了,可能只是因为酸辣粉太辣了。
她低头吃了一口。醋放得刚刚好,辣子够香,花生米酥脆,粉条筋道。她抬头看陆时衍,他正低头看着小银,嘴角挂着那个很轻的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酸辣粉的?”苏砚问。
“你上次在成都出差,半夜发朋友圈说想吃。”陆时衍头也没抬,“我找了方如海老婆要的方子,试了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