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苏砚被一阵哭声炸醒。
那哭声尖锐、急促、毫不讲理,像一把小号在耳边吹响了冲锋号。她从深睡眠中被硬生生拽出来,脑子里还残留着白天那份ai芯片架构图的残影,眼睛都没睁开,手已经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拍了一下。
拍空了。
她猛地睁开眼,婴儿床是空的。陆时衍那半边床也是空的。
哭声从客厅传来。
苏砚披头散发地冲出卧室,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蹿上小腿。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昏黄。陆时衍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银,正在满屋子转圈。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家居服,头发乱得像刚经历过一场辩论赛,左肩膀上搭着一条口水巾,右手里攥着一个奶瓶。奶瓶是空的。
“她饿了。”陆时衍头也不回地说。
“我知道她饿了。”苏砚揉着眼睛走过去,“我听见了。问题是,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昨天两点才睡。”
“你前天三点才睡。”
两个人隔着沙发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内容很复杂——既包含着对彼此的怜惜,也包含着一种“我们现在就这个问题展开辩论你必输无疑”的职业本能。
最后是苏砚先移开目光。她走到陆时衍身边,低头看怀里的小银。小姑娘哭得脸通红,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苏砚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小银的哭声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凶了。
“她嫌你手凉。”陆时衍说。
“你手不凉?你来。”
“我已经抱了四十分钟了。她说我不够温柔。”
“你一个律师跟我说温柔?”
“我在法庭上连对手都夸我温柔。”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你半夜换尿布的样子。”
小银的哭声升级了,从冲锋号变成了防空警报。两个人同时闭嘴,四只眼睛齐刷刷看向怀里的小人。小银不管,继续哭。
苏砚深吸一口气,伸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