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日程提醒叫‘小银辅食量确认’?”
苏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有杀伤力,但孟晓渔早就免疫了,笑嘻嘻地缩回去,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到苏砚面前:你变了。
苏砚把那页纸翻过去,继续听汇报。
会议开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结束。苏砚走出会议室时,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月嫂回消息,拿起来一看,是陆时衍。
一张照片。小银趴在陆时衍胸口,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子,睡着了。陆时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表情是那种“你看我厉害吧”的得意。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今天第一次独立带她出门。目的地:律所。状况:目前良好。
苏砚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小银的嘴角有一点点奶渍,陆时衍的领带歪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从一场小规模战争中幸存。
她回了两个字:活着?
陆时衍秒回:活着。但她把我的案卷啃了一个角。
苏砚:哪个案子?
陆时衍:就是那个跨国专利侵权案。她可能觉得对方公司的辩护逻辑比她的磨牙棒更有嚼头。
苏砚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恢复了那张让全公司都敬畏三分的脸。
陆时衍确实在律所。
他把小银的婴儿提篮放在办公桌上,提篮里铺了一条从家里带来的小毯子——苏砚买的,上面印着卡通银杏叶。小银躺在里面,刚睡醒,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灯,看得非常认真,仿佛那是一道需要她立刻解开的法律难题。
方如海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撞翻门口的婴儿车。
“你把她带来了?”方如海目瞪口呆。
“月嫂今天上午临时请假。”陆时衍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案卷,“苏砚有董事会,我总不能把小银一个人放家里。”
“你可以请个临时保姆——”
“不放心。”
方如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他这个搭档,平时在法庭上冷静得像一台精密天平,可自从女儿出生,那台天平上就多了一个永远不归零的砝码。方如海走过去,低头看提篮里的小银。小银也看他,目光坦荡,毫不怯场。
“她看我的眼神,”方如海说,“像在审视证人。”
“随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