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迟到了七分钟。
这对于一个以“比gps更准时”著称的公司创始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会议室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担忧的,有好奇的,还有几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苏砚扫了一眼长桌尽头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留给她的。她走过去,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放在桌面上,然后坐下。动作很稳,没有任何解释。
“继续。”
正在汇报的是技术总监田明远,四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跟了苏砚七年。他翻了一页ppt,继续讲:“ai换脸黑产的溯源工作遇到瓶颈。对方用了多层动态加密和随机跳板,我们的反制模型追踪到第四层就断了。”
苏砚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脑子本该是浆糊,可此刻坐在这里,所有的疲惫忽然被压到了一个很深的角落,像有什么开关“啪”地拨了一下。
“第四层断在哪里?”
“新加坡的一个云服务器节点。但那个节点是租用的,注册信息全是假的。”
“跳板规律呢?”
田明远顿了一下:“随机。”
“没有随机。”苏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ai换脸需要大量算力,算力背后一定有资源集中。资源集中就一定有痕迹。所谓随机跳板,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规律。把前三层的流量日志调出来,交叉比对时间戳,重点看每次跳板前后的毫秒级延迟波动。”
田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毫秒级延迟——对,算力切换的时候会有微小的时延抖动。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昨晚睡得太好了。”苏砚面无表情地说。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苏砚的目光扫过去,笑声立刻消失了。
“继续。”
接下来的会议,苏砚像一台精密仪器一样运转。她打断了三次无效讨论,纠正了两处逻辑漏洞,拍板了一个预算方案,还顺手在手机上给小银的月嫂发了条消息——问小银上午的辅食吃了多少。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立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坐在她左手边的副总孟晓渔看得清清楚楚。
孟晓渔,独立制片人出身,苏砚多年的闺蜜兼商业合伙人,也是全公司唯一敢在苏砚面前嬉皮笑脸的人。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在查岗?”
“没有。”
“我看见了。你问月嫂小银吃了多少。”
“那是日程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