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发现自己被换脸的时候，正在开早会。
助理小柯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a4纸，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递到她面前：“苏总，您先看一眼这个。别急，假的，全是假的，但是传播量已经——”
苏砚扫了一眼。视频里“她”穿着深蓝色西装，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大意是公司新一代ai模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她本人“已向监管部门主动报备”，建议大家“暂停使用相关产品”。画面清晰度极高，连她左边眉梢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对。声音也像，语速、停顿、重音，跟她本人开会时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凌晨四点。水军集中推了六个平台，热搜上了三个，现在全网播放量破了八千万。”
“股市呢？”
“开盘跌停。市值蒸发一百零三亿。”
苏砚把手机搁回桌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全公司都知道是假的，问题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小柯急得直跺脚，“公关部已经拟好辟谣稿了，法务那边也准备发律师函，但您知道现在网上什么风向——‘苏砚亲口承认产品有安全问题’‘ai女王翻车了’‘自己锤自己第一人’。辟谣跑断腿，造谣一张嘴，这道理您比我懂。”
苏砚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热搜。第一条是“苏砚承认ai安全隐患”，评论区前排全是阴阳怪气：“哟，不是天天吹自家技术天下第一吗？”“资本家自己都认怂了，韭菜还搁那儿护呢。”“听说她老公是律师？这回看律师怎么圆。”第二条是“苏砚视频深度伪造”，点进去，有个技术博主做了逐帧分析，结论是“换脸痕迹明显，99%是ai合成”。评论区照样吵成一锅粥，有人说“你说是假的你就是水军”，有人说“等官方回应”。
苏砚看了三分钟，退出热搜，给陆时衍发了条微信：“看热搜。”
三十秒后陆时衍回了一条：“看了。假的。”
“废话。”
“我说的是你发的这条微信是假的——你本人不可能在早会上这么淡定，你肯定在拍桌子。”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拍在桌上了，桌面的咖啡杯盖子都震歪了。
“你现在什么打算？”陆时衍问。
“先辟谣，再查人。辟谣要快，查人要狠。”
“辟谣我帮不上忙，查人我可以。视频制作需要素材，你最近三个月公开露面的影像资料全部调出来，我让人比对是哪一段被截了脸。另外，能把换脸做到这个水准的，不是一般的技术团队。你公司内部有没有人最近跟外部有可疑的资金往来？或者核心算法岗有没有人近期离职？”
苏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人问问题的方式永远像在法庭上交叉质证——不问“你觉得是谁”，而是“素材哪来的”“谁有技术能力”“谁有动机”。三个问题交叉，嫌疑人范围直接缩到指甲盖那么大。
“技术比对的事我让小柯去办，资金往来我亲自查。”她打字，“你那边能不能先帮我做一件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