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陆远一夜没睡好。那把油纸伞立在墙角,伞骨上「药王阁」三个小字,他看了半宿。胸口那枚玉,从昨晚起就没凉下来过。隔着衬衫,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摸出玉,攥在手心。玉认主,是温的。可烫,是什么意思?没人教过他。他想打电话问韩冬,又觉得深更半夜,不合适。
早上七点,药房开门。小李正打水擦台面,徐半仙一头扎进来,顶着一脑袋潮气:「陆远陆远!昨儿城南那场雨,好家伙——」
「您也淋了?」
「我?我搁家待着!」徐半仙咳嗽两声,「我就是听说,你昨晚——」
「昨晚我回家睡觉了。」
「糊弄谁呢!」徐半仙压低声音,「我外甥媳妇女婿的弟弟,城南开出租的,说王记那条巷子,昨晚警车都去了——」
「那是打架的。」陆远锁好抽屉,「跟药房没关系。」
「真的?」
「真的。」
徐半仙半信半疑,还要刨根问底,窗口来了人。一个中年妇女,牵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男孩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
「大夫,我儿子这两天恶心,吃什么吐什么——」
陆远先看脸,又看眼睛。巩膜,隐隐发黄。
「先别挂号。」他说,「说说,吃了什么特别的?」
「没有啊,就正常吃饭……」妇女想了想,「哦,他鼻炎。我给他煮了三天苍耳子水,偏方,治鼻炎的。」
「苍耳子,生的还是炒的?」
「就药店买的,一包,我抓了一把煮——」
陆远绕出柜台,掀开男孩的上衣,在右肋下按了按:「疼不疼?」
男孩「嘶」了一声:「疼。」
「去急诊。」陆远说,「跟大夫讲,苍耳子中毒,考虑肝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