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想起老蔫的话——买香的要钱,问路的要命。那个书生要是问路的,早晚得找到这儿来。可书生问的是人,不是香,也不是柜。这一条,倒是跟那个瘸子不一样。
「他说他找人,找着了没有?」陆远问。
「那谁知道。」徐半仙说,「他说他不求药,就是找人。反正问完,人就往医院这条街来了。」
陆远心里一动,没再往下问。
陆远没接话。等徐半仙走远了,他才慢慢把抽屉合上。
戴眼镜的。白净书生。虎口有茧。
城南巷子比老蔫还熟的那个人。
他不打听药王阁的货,专打听药王阁的新主人——他是来找人的。找的,还是那个守着柜的人。
小李端着杯子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陆师傅,那人您认识?」
「不认识。」
「那您怎么一听就上心了?」
陆远想了想,说:「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谁?」
「一个等我的人。」
小李看了看他,没再问,端着杯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人要是真来找您,您别一个人见。叫上我,我给您放哨。」
陆远笑了:「你放哨?人家还没进大门,你先把徐叔喊来了。」
「那正好。」小李一本正经,「徐叔嗓门大,一嗓子能喊醒全城南。」
「快干活吧。」陆远摆摆手,把她轰回窗口。
晚上,药房落了锁。陆远坐在值班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披了件外套,进了药房,拉开最下层抽屉,手指顺着侧板,摸到那道刻痕。
痕还是温的。
他把沉水香拿出来,搁在抽屉边上。香是凉的,刻痕是温的。一凉一温挨在一起,像是两个老伙计,隔着二十年,终于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