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柜前,想赵老跑的话,想徐半仙的话,想张德厚的话。
货到,柜归。人,也归。
可那个「人」,到底在哪儿?是死是活,是人是影,没有人说得清。他留了一道痕在柜里,又留了一道痕在货上——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等的那个「门开」,到底还差什么?
他想给张德厚打个电话问问,看了看时间,又放下了。深更半夜,师父年纪大了,吵醒他做什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手机响了一声,是条短信。陆远拿起来一看,号码陌生,只有四个字:
「柜,看好了。」
他回拨过去,关机。他回了一条:「你是谁?」
没有回音。他又等了两分钟,屏幕始终没再亮。他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正要放下,忽然听见窗外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
像是纸片,被风掀动。
他推开药房的后窗。夜风灌进来,窗台上,压着一张纸。牛皮纸,折了两折,边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他拿起来,展开。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道痕——指甲划的,笔直,从纸这头,划到纸那头,一气呵成,没打一个顿。
陆远的手指,停在那道痕上。
一道,是一笔。
裴先生记账,一道是一笔。
他握着那张纸,站在窗边,夜风把纸角吹得哗哗响。他低头看着那道痕,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留给他看的字。
这是账房,开账了。
第一笔,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