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抬起眼,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眼里的光慢慢亮起来。
「药王阁的眼,没瞎。」他说。
「我站柜这边。」陆远说。
老九看了他很久,久到陆远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话。他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没白来。」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拄起拐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跟你师父带句话。旱路上的老九,还没死。」
「您自己怎么不去说?」
「我的账,要当着裴先生的面清。」老九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迈出门槛,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笃,笃,笃,一声比一声远。陆远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影子慢慢融进巷口的黑里,直到拐杖声也听不见了,才觉出掌心里的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烫得像一块火炭。
他正要关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保卫科老赵的号码。
「陆师傅,」老赵的声音压得低,「您那间药房,后窗的锁簧,让人给别了。我隔着玻璃照了照,里头不像有人。可这手艺人,看着像是来认路的。」
陆远攥着手机,站在药王阁的门槛上。月光照着他半边脸,他低头看掌心那枚玉,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老赵,」他说,「我这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