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张呢?」
那边顿了一下。
「第四张,他说没送出去。」
陆远握着听筒,站在药房后门的风里。
「为什么没送?」
「他说:那上面的名字,我送了,就是找死。」沈科长说,「我问他上面写的是谁,他不说。我问他那张纸在哪儿,他说没送,也没扔。」
「那纸还在他手里?」
「应该在他住处。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沈科长说,「陆远,这三个人都是那年那一夜在那条街上的人。你别一个人去问,先问药王阁里知道那夜的人。」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远在风里又站了一会儿。四张纸,三个名字,一张没送。
他忽然想起宋长庚说的那句话——那年收到那张纸的,城里不止我一个。
原来不止。是三个。
下班他没回宿舍,直接去了城东。
药王阁的堂屋里点着灯。宋长庚坐在柜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把小药秤,秤杆横在指头上,一动不动。张德厚蹲在东墙根,拿一块布擦柜脚。裴先生坐在账本前头,眼镜架在鼻梁上。
陆远把名单念了一遍。
念到老周头,宋长庚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老周头我认得。」他说,「城南卖炭的,一条扁担拉半条街。那年开春之后,他家的炭车就不走南巷口了,绕西边绕。他五年前没的,家里人早搬走了。」
念到王瞎子,宋长庚把药秤放下了。
「王瞎子……那年年头上,城南的更声就换人了。」他说,「我认得他的更。他敲三更,敲三下,第三下比前两下轻。那年开春以后,就没有那第三下轻的了。」
裴先生一直在账本上翻。翻到人账那一半,他拿指甲在页边上刮,一道一道地找,找完了,合上本子,摇头。
「货账上没有。人账上也没有。三个名字,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