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里给外头递字,走不走本子?」
「走。」裴先生说,「一本订两份:一份送出去,一份留底。这叫存根。」
「药王阁也有?」
「有过。」裴先生说,「字出去,根留下。留根是给后人看的——谁写的,写给谁,哪一天送的。」
「张承业说,那本本子上撕过五道口子。」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五道口子,五张纸。」裴先生说,「你要是把那本本子拿到手,就一张一张对。对得上,是本子里的事;对不上,是外头的事。」
下午两点,一间小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开得很高,一道光斜着落在桌面上。
张承业进来的时候,陆远差点没认出来。人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一半,褂子换成了里头的衣裳,手背上青筋鼓着。
他在对面坐下,看了陆远半晌。
「你瘦了。」他说。
「您也瘦了。」
「这里头不养闲人。」张承业扯了下嘴角,「你师父……好着吧?」
「好。」
「他那口柜子,听说抬回药王阁了。」
「抬回去了。」
张承业点点头,没再往下说。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并着,放在那道光里。
陆远开口:「那张纸上的三个字,是您写的。」
「是。」张承业答得很快,「写得难看。我自己都知道难看。」
「另外三张呢?」
张承业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