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板底下那张纸,」陆远说,「还在。」
「还在。」罗账房说,「我不敢烧,也不敢拿出来。二十二年,我搬过两回家。箱子可以不要,那块铺板我拆了带走。」
陆远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枚印,在你手里。」
罗账房站起身。他走到床边蹲下,从床底下抽出一个木箱,箱上挂着一把小锁,钥匙挂在腰上那一串里。开箱,取出一个用蓝布裹着的东西。
布解开,里头是一方印。石头黑褐色,圆座,顶上雕了个小钮,磨得发亮。
他把印放在桌上,印面朝上。
陆远凑过去看。印面上两个字,篆书,笔画里嵌着红。那点红不匀,靠边的地方深,靠里的地方浅。
「二十二年了。」罗账房说,「我擦过三回灰,没动那点红。」
「有几年我想过扔。」他说,「扔了就干净了。可是每回把箱子打开看一眼,又合上了。扔了就是洗。留着,才算记。」
陆远把印捧起来,翻过来看印背,看印钮,看座上磨出的那道弧。印面边缘有个极小的崩口,像被什么磕过一下。
他把印放回布上。
「跟我去一趟药王阁。」他说。
「行里的印,不进别家的屋。」罗账房说。
「药王阁不是别家。」陆远说,「它该在柜上。」
罗账房看了他半天,把布重新裹好,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拿。」
陆远把印收进布包。他站起身,又把那口木盒端到窗边。
「还有一件事。」他说,「盒底有道印子。你对光看看。」
罗账房走过来。他把盒子端在手里,斜着对光,眼睛眯起来。
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