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一样。」
「今天薛先生去了药王阁。」罗账房说,「他抱着那本本子去的。我跟他在行里做过事。他这个人,一辈子没把字写错过一个。他要是肯认,我还有什么好藏的。」
他把茶壶盖揭开又盖上。
「我侄子开车接你来的吧。」
「是。」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二十二年最怕人提这个字。」
罗账房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他小时候在我铺子里睡过几晚。」他说,「我夜里说梦话,他都听着呢。」
「三张盖完,隔了三天,」他说,「薛先生到柜上来了。他手里也拿着一张纸。」
「这一回抬头朝外。」
「抬头上写着两个字。行里。」他停了一下,「底下一个字,罗。」
屋子里静了静。
「那行字我看见了。」罗账房说,「看见的事,烂在肚子里。」
「印是我盖的。」
他抬起头,看着陆远。
「那张纸上,也是我按的印。我自己给自己的。」
「那时候你多大。」
「三十三。家里三个孩子。」罗账房说,「我按了。」
他把碗端起来,没喝,又搁下。
「按完我把纸折起来,压在铺板底下。没烧。我想着早晚有这一天,有人来问我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