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厚的烟杆停在半空。
裴先生把人账轻轻合上,两只手压在封面上,没有说话。
「药王阁的账,从来不记外人。」张德厚说,「今儿这一笔,是头一回。」
「记的不是外人。」陆远说,「是柜上的事。」
裴先生把本子推回柜顶,跟那方印并排搁好。
「这印搁在这儿,」他说,「夜里有人来,就看得见。」
夜里,药王阁往东那条街很静。
前门被人敲了两下。
不多不少,两下。
关老头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帽檐压得很低,只看得见半张下巴。
「找谁。」
那人没答。
「找药王阁的,得说找谁。」关老头把着门。
那人往堂屋里看了一眼。堂屋里一口老柜,柜台上一只敞着口的空印盒,灯下那点红,在盒底沉着。
他伸手,把帽檐往上抬了一点。
「盒子上的搭扣,」他说,「是我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