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傅,你那个柜子上头,是不是出过老方子。」小李的声音压得低,「刚才窗口来个收旧货的,拿三张老方,问咱们药房收不收。」
「什么样的纸。」
「黄的,毛边的,一看就是搁了很多年。」
陆远握着电话,站直了。「留名,留纸,让他明天来。」
「留名字干什么。」
「往后见到就认得。」
「行。」小李说,「还有个事——他说那三张,是别人托他卖的。」
「谁托的。」
「他不说。说那人交代过,纸上的名字不能往外说。」
陆远看了眼桌上那半本抄册,没接话。
「还有,」小李说,「那三张他拿手掂过,说分量不对——比一般的方纸沉。」
张德厚坐下了。他把烟杆横在膝上。「城北严家,三十年前三间门面,卖药,兼收老书。严家老板四十来岁,右手上戴一只铜戒指。」
「人还在吗。」
「行早关了。」张德厚说,「我送书那回是他接的。书收了,他让我在柜台上按了个手印。药第二天装车,拉车的骡子还是他家的。」
「按手印的时候,他问了你什么。」
「问我这书打哪儿来。」张德厚说,「我说是我师父的。他笑了一下,说,师父的东西,怎么舍得卖。」
陆远没说话。他想起真页上那行字——书出阁,为救人。
「书收进去,就没再出来过。」
「我没问过。」张德厚说,「师父也没让我问。」
天擦黑的时候,韩冬的电话进来。
「城北我让人问了。」韩冬说,「严家药行早没了,铺面卖了,人散得差不多。严家老太太还在,关厢那条街上,开一间纸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