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远先回了医院。
假是头天夜里请的,单子上写着家里有事。小李在窗口后头等他,见他进门,把一张便条推过来。
「人来了。走廊那头坐着,姓陈,收旧货的,城西那边的。」
「纸呢。」
「锁抽屉里了。」小李压低声音,「三张。黄的,毛边。我拿手掂过,比一般的方纸沉。」
陆远把抽屉拉开,三张纸抽出来,摊在柜台上。
他先看字。三张都是方子,字是别人写的,横平竖直,规规矩矩,一笔都不带瘦金体的样子。
不是师祖的手。
他把纸翻过来看背面,又对着窗口的光看纤维,最后捏着一角,用两根指头搓了搓。
厚。糙。搓过去有一点涩。
然后他把纸凑到鼻子底下。
花椒。
不是闻见了花椒粒,是纸里头留着那么一点辛。淡得差不多没了,可还在。
陆远把三张纸放下,坐着没动。他认得这纸——药王阁写方的老草纸。抽屉里那几张黄纸是这个纸,师祖留字的那张真页也是这个纸。
三张方子是抄的。抄的是阁里的方,纸也是阁里的纸。
徐半仙从另一头柜台后头探出脑袋。「什么纸,我看看。」
「看什么。」小李说。
「我年轻时候在纸坊干过半个月。」徐半仙扒着窗口,「掌眼这个,我行。」
陆远把一张纸翻过来,给他看背面。
徐半仙眯着眼看了三秒,把手缩回去。「这纸我认不得。认不得的东西我不看——看了要担责任。」
「你哪天不担责任。」小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