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让他进来。」陆远说。
收旧货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棉袄袖口油亮,进门先看柜台,再看秤,最后才看人。
「同志,」他说,「这纸——」
「坐下说。」
男人坐了半个凳子。「纸不是我的。有人搁在我那儿,说拿到药房问一句,收不收。」
「谁搁的。」
「他不让说。」男人顿了顿,「他说,纸上的名字不能往外说。」
「名字不能往外说,」陆远把三张纸推到他面前,「这纸却是从里头出来的。你摸摸。」
男人伸手摸了一下,糙得缩回手。
「比一般的方纸沉。」他说。
「沉的那一点,」陆远说,「是纸里的药。」
男人看他,没听懂。
「你回去跟那人说,」陆远说,「字我认不出来处,纸我认得。往后再有这样的纸,往这儿送,走前门。」
「前门?」
「正门。」陆远说,「来送纸的,都是客。」
他从抽屉里数了钱,压在纸上。「三张,我收。你的名字留下。」
「我还会写字。」男人笑了笑,抓过小李递的笔,在便条上写了三个字:陈有贵。
写完他自己先乐了。「头一回卖纸还得留名。」
「往后你再来,」陆远说,「我认得你。」
男人拿着钱出门,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没弄明白卖纸跟当客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