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傅,下午有人找您。」小李说,「上回那个收旧货的,陈有贵,又来了。坐了半个钟头,我没敢留他吃饭。」
「他说什么。」
小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条。
「他说那人把钱退给他了。」小李说,「三张纸的钱,一分不要。那人就搁了一句话。」
「念。」
小李照着念:「他说,他不卖纸了。他想看一眼那本书。」
陆远站在窗口,没动。
「他还问了您一句。」小李把便条翻过来,「他问,药王阁认不认抄的页。」
徐半仙从另一头柜台后头探出脑袋。
「抄页怎么不认。」他说,「我年轻时候替人抄过药方,一页两张纸,抄错一个字,撕了重来。」
「你抄的是偏方。」小李说。
「偏方也是方。」
「陆师傅,」小李转过脸,「那人要看书,给他看不。」
「书在柜上,不出门。」陆远说,「他要看,自己上阁来。」
「那怎么回话。」
「先不急。」陆远说,「他说的那个『看』,跟咱们说的『看』,不一定是一回事。」
小李没听懂,去煮水了。徐半仙在窗口站了会儿,也没听明白,回身收摊。
「他还留了别的话没有。」陆远问。
「留了。」小李说,「原话是——要看书,就在老地方见。街口那块布底下。」
陆远把那三张老方取出来,对着灯,一张一张翻。
前两张是寻常的方子,行气、健脾,抄得规规矩矩。翻到第三张,他把纸转了个方向,对着灯看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