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年垂下眼,嘴角那道弧度浅到几乎不存在。
“忘了也好。”
他合上文件夹。
灯光里,那枚银铃发出极细的一声响。
那声银铃响过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宋泠伊回房间的时候特意把门关严了,靠在门板上缓了好一阵,才把那条脚链从踝骨上捋正。
忘了就忘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漾发来的消息。
“宝贝!!国风大秀那边定了,后天进组,给姜以宁做敦煌飞天的全妆!甲方要求你本人到场,不能找替!”
后面跟了十八个感叹号和一串烟花表情。
宋泠伊盯着“姜以宁”三个字看了两秒。
顶流。去年凭一部仙侠剧拿了最佳女主角,掐指一算,商业价值榜前五。这次国风大秀是央视牵头的非遗专场,姜以宁是唯一的明星嘉宾。
泠然能接到这个活儿,等于直接从小众圈子被捞进了主流视野。
她回了个“收到”,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不是姜以宁,而是客厅那只叛变的猫。
——
进组当天,宋泠伊带了两箱工具。
鹿角胶、螺钿片、矿物颜料、手工簪花、真金箔——全是她和周漾大半年打磨出来的非遗材料。光那套敦煌飞天的额饰就做了三版,最终定稿的一版用的是失传了半个世纪的掐丝工艺,她跑了三趟甘肃才找到会做的老师傅。
化妆间设在摄影棚后面的一间隔间,灯光架得足,镜子够大。
宋泠伊到的时候姜以宁还没来,倒是她的助理先到了,一个染着脏橘色头发的小姑娘,进门先拿手机拍了圈化妆台,嘴里念叨着“给姐姐看看条件”。
宋泠伊没搭理,低头调颜料。
矿物颜料的色泽和水粉完全不同,得用蛋清和阿拉伯树胶手工调配比例,差一滴就是两个色号。她左手端着玛瑙碟,右手拿竹签一点点搅,动作快而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