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
晏斯年:到了吗?
她抬手看时间,出来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宋泠伊把那张纸原样折好塞进自己钱包的夹层里,日记本装回皮箱,连同银手镯、信封和那只布袋一起,全部装进她随身带的帆布袋内。遗物箱太大带不走,暂时留在原地。
她把柜门关上。
起身的时候腿有些麻,蹲太久了。她扶着窗台站了一会儿,余光扫到窗外——楼下的路灯亮着,她的旧公寓楼对面就是那条她走了二十几年的巷子。小时候许瑶牵着她走,后来她一个人走。
宋泠伊拎着帆布袋出了门,反锁。
电梯里她掏出手机回消息:在收东西,马上走。
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重新编辑:找到一些我妈的东西。回去跟你说。
她按下发送。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帆布袋里日记本的一角硌着她的小臂。那个地址她已经记住了——宣武门外大街,0903。
明天去。
她推开单元门往外走,夜风灌进来,三月底的京城还冷,她拢了拢领口。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
是晏斯年,只回了两个字:
等你。
宋泠伊握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妈的日记里,那段关于信托的记录写的是“执行人写的是爸爸”。
执行人是外公。
而外公现在住在医院,她连病房号都不知道。
但有一个人知道。
上次她在医院取化验单被广播叫号的那天,走廊尽头516病房住着的那位老人——晏庭松,晏斯年的爷爷——就在同一层楼。
同一家医院。
同一栋住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