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外公的病房,晏斯年知不知道?
宋泠伊攥着手机站在原地,帆布袋的带子勒着右肩,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过来糊了半边脸。
她没有马上上车。
她在想另一件事。
晏斯年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份合同有问题,知道卡其律所的底细,知道林启正和赵宏远的关系,连那份会面备忘的复印件都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他掌握的信息量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
那他是否也知道,她外公手里有一份信托文件?
地库入口的灯管闪了一下。宋泠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帆布袋放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方向盘握住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副驾座上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日记本的棕色封皮露出半截。
她妈写的最后一行有字的那一页,她记得最后一句话:
“泠泠,妈妈能留给你的不多了,但这些够你护住自己。”
宋泠伊挂上倒挡,车缓缓驶出地库。
手机屏幕亮在副驾的帆布袋旁边,晏斯年那条“等你”还停在对话框最上方。
她开上主路,导航显示到家还有十八分钟。
到家。
这个词她今天用了两次,两次指向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导航的女声报了最后一个路口,宋泠伊把车停进地库,熄了火。
帆布袋从副驾拎下来的时候,日记本的铜扣磕了一下车门框。她低头看了看——扣没坏,皮面上多了一道淡白的擦痕。
三楼书房的灯亮着。
宋泠伊上楼的时候没敲门,门本来就没关严。晏斯年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住院信息查询授权书模板,笔搁在旁边,墨水笔帽拧开了还没盖回去。
她把帆布袋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把日记本拿出来搁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