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案摘要只有三段,但每个字都踩在她的命脉上——“鉴于近期审计过程中发现许瑶女士生前存在未披露的个人债务凭证,经初步核实涉及金额较大,董事会拟启动对许瑶名下全部遗产的重新清算程序。”
“清算”两个字像一把尺子抽在桌面上。
如果这个议案在董事会通过,那就意味着——哪怕她拿到了信托文件、找到了外公、拿回了那23%的股份执行权,也没用。因为“债务优先清偿”可以合法地把遗产池里的资产先行冻结、先行划转,信托文件在清偿完毕之前根本没有启动的余地。
宋朝伟不是在跟她打感情牌了。他在走制度。
宋泠伊把手机放下,搁在日记本旁边。
“这份债务凭证是真的?”
“不知道。但真假不重要。”晏斯年坐到她对面,手指点在议案截图上那行“涉及金额较大”六个字上,“他只需要把议案推上董事会表决,哪怕最终清算结果显示债务不成立,流程走完也要三到六个月。在这期间,信托股份被锁死在清算程序里,你动不了。”
“三到六个月。”
“他买的就是这个时间。”
宋泠伊靠在椅背上。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母亲的字迹停在2016年4月某天——“朝伟说签好了,不用我操心。”
她的视线从那行字上慢慢抬起来,移到晏斯年脸上。
“董事会表决需要多少票?”
“宋氏集团章程里写的是出席董事过半数通过。现在董事会七个席位,宋朝伟自己占两席,苏晴的直系关联方占一席,加上他长期拉拢的那个独立董事,四票。过半了。”
“那我母亲名下的席位呢?”
“许瑶去世后,她名下的董事席位一直由宋朝伟以‘遗产管理人’身份代行。这也是他这几年能控盘的根本原因。你外公虽然是信托执行人,但他既不是股东也不是董事,在公司治理层面没有投票权。”
宋泠伊把红笔放下。
笔身滚了两圈,被日记本的封面挡住。
“他什么时候表决?”
“通知上写的是本周五。”
今天周一。
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