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伊屏住呼吸,手指按住砚台边缘,点了下头。
刀尖顺着那道隐秘的接缝切了进去。
晏斯年手腕极稳,薄刃贴着缝隙边缘平推,老化发脆的树脂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黑色橡胶垫上,泛出一股淡淡的松香与陈年蜂蜡的混合气味。
随着极轻的咔哒声,底盖松动了。
宋泠伊找来平头镊子,沿着翘起的缝隙边缘轻轻一别,整块厚度不足五毫米的青石底板被完整起出。
砚台底部赫然现出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铺着一层发暗的防潮油纸。
宋泠伊屏住呼吸,用镊子夹住油纸一角,将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物件夹了出来。
油纸剥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薄宣纸。
纸张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从某幅更大的立轴上裁切下来的局部残片。
晏斯年将无影灯的支架往下压了半寸。
冷白光线垂直倾泻在纸面上。
残片上是一截回廊与假山,工笔线条细如发丝,人物衣褶用的是铁线描,设色富丽典雅,即便是残损的局部,也能看出极其精湛的院体画功底。
更显眼的是残片右下角,盖着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朱文私印。
印文笔画繁复,是典型的九叠篆。
“能看出来是谁的章吗?”
晏斯年侧过头问她。
宋泠伊俯身看着那枚印鉴,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直接触碰脆弱的纸面。
“字体是清代中早期的流派,但我专攻的是服饰刺绣和妆容纹样,对宫廷书画印鉴的鉴别不如我师叔。”
她边说边掏出手机,拉近焦距,调出微距模式,将残片正反面、纸张纤维暗纹以及那枚朱文印鉴连续拍了六张高清图。
微信界面划开,她找到了通讯录里的“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