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伊轻笑了一声,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平视着他。
两人相距不到一尺,空气里浮动着雪松的冷香与她发梢的柑橘味。
“晏斯年,我不是温室里碰一下就碎的花瓶,宋朝伟和苏晴在宋家磋磨了我整整十年,我什么时候垮过?”
她收起嘴角的笑意,目光清亮,“我不需要你替我承担情绪,我需要你把我当对等的人。”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风卷着银杏叶打在玻璃上,发出零星的脆响。
晏斯年坐在皮椅里,视线从她的眉骨移到她紧抿的唇角,喉结微动。
作为商事诉讼里胜率最高的那柄快刀,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把当事人放在自己构筑的安全防线后面,替对方扫清一切变数。
可站在他面前的宋泠伊不是普通的委托人。
她有自己的爪牙,有在泥沼里独自撕咬生长的韧劲。
晏斯年向后靠上椅背,神色罕见地松动了几分,眼底浮出一层真切的愧色。
他抬起手,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侧颊,动作克制而珍视。
“抱歉。”他认错认得干脆利落,“习惯了替委托人扫雷,忘了你是我的合伙人。以后不会了。”
这声道歉来得坦荡,没有半点大律师的高高在上。
宋泠伊原本绷紧的肩颈慢慢松弛下来,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背:“知道就好。下次再搞这种信息封锁,盛恒的律师费你一分钱也别想拿。”
“行,赢了官司,我名下的收益全归你管。”
晏斯年反手握住她收回去的手腕,掌心带着干燥的暖意,顺势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寸,“脚踝还泛红么?拿给我瞧瞧。”
“早没事了。”宋泠伊抽回手腕,耳廓微热,退后半步转过身,“我回二楼喂猫。”
脚步声踩过木质楼梯,快速上了二楼。
晏斯年坐在长桌前,看着空荡荡的门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重新拾起那支钢笔。
二楼客卧连着一个宽敞的南向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