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斯年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身上的铁灰色西装脱了下来,搭在旁边的衣帽架上,只穿着衬衫,背影挺拔得有些僵硬。
男人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收拢着。
宋泠伊踩着地毯走进去两步,视线落在他垂着的手上。
那是一份协议的副本。
原本平整干净的a4纸,被他的手指捏得彻底变了形,纸页边缘揉搓出凌乱深陷的褶皱,几乎快要被他生生攥破。
他就这么背对着空荡的房间,站得像一尊随时会崩解的雕塑。
鞋跟在地毯边缘蹭出一道极其微小的摩擦声。
男人的背脊微不可察地绷直了,却没有回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宋泠伊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办公室里弥漫着雪松与冷茶的味道,混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干冷空气。
“晏斯年。”
她开了口,声音不高,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男人的肩膀轻动了一下,手指收得更紧,那张薄薄的纸页发出刺耳的挤压声。
宋泠伊看着他僵硬的后颈,下巴微微扬起:“如果我不提解约,你会一直不提吗?”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落地窗外,远处东三环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无声无息地穿梭。
晏斯年慢慢转过身来。
逆着刺目的白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眼眶微红。
眼底翻滚的情绪再也没有任何遮掩,带着六年隐忍积攒下来的酸涩与孤注一掷的偏执。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你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