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只剩一口气,望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的像一缕快要被风吹散的烟:“陈大夫……我想回家……”
陈大夫没说话,只低头给狗蛋包扎,手抖得厉害,他比谁都清楚,已经回天乏术。
当天后半夜,狗蛋便没了气息。
他们这一村子的人,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进了这座兵营。
出发时热热闹闹,到最后能剩下几个,能认出几个,能活着回村子的又有几个?
他不知道。
他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也成了这里,一具无人认领,无人记得姓名的尸首。
大牛进伤兵营的第三天。
主帅战死,戍边营吹起了散营的号角。
“朝廷无粮,无饷,各自回家,各自谋生。”
陈大夫和大牛对视一眼,原本生无可恋的大牛眼里忽然亮起了光,他挣扎着起来。
可以回家了。
他要回家。
回荷花村。
陈大夫搀扶着大牛,一路都是丢了魂似的人。
没有粮食,没有护送,死在路上,也没人管。
大家各自防备,小心地避开人,捡着路边的野草树皮,有啥吃啥。
方大牛的伤口时好时坏,反反复复,走一阵就得歇。
夜里,两人走到一处破庙歇脚时,听见角落里有动静。
陈大夫捡了根木棍小心地往那靠近,近了,那团抹布似的人影颤抖着抬起头。
“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