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手里的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杏花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那是天天在冷水里洗衣裳冻的。
三个人怔怔对视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没有军令,没有分隔,没有禁忌,荷花村里出来最后剩下的三个人,在兵败溃散、无人管束的乱局里,重新遇上了。
谁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凑在一起。
往后的路三人结伴,一步步,往那个叫做家乡的地方走。
活着,就是最大的指望。
……
院里,阳光暖烘烘洒在地上,方铁生指着地上‘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个大字挨个给芽芽讲:
“……油,让菜香,盐,养力气,少了这两样吃啥都没滋味。酱……”
芽芽听得认真。
她想起,好像还从没买过油和盐,村里用的还是上回曹姨姨给她的那些。
怪不得林婶子每次煮饭都舍不得放,只用筷子沾一点油星子。
晚上过去,要买上一些才行。
买那又白又肥的肉肉,放进锅里,熬呀熬,油就有啦,还能吃到焦香酥脆的猪油渣哩!
芽芽想着,眼神飘远了。
前年冬天,陈爷爷家里熬猪油,那香味飘出来,半个村子都能闻见,她就蹲在陈爷爷家院墙外,鼻子使劲吸。
香啊,香的肚子咕咕叫。
陈爷爷出来看到她,用菜叶包了两块。
芽芽带回去和柳婆婆一人一块,轻轻一咬。油香一下子炸开,咸香、肉香、焦香混在一起,就那么一小块,一点点抿,一点点化。
连手指缝都舔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