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
她从小听到大的两个字,早已刻进骨头里。
爹娘早亡是她克的,邻里不顺是她妨的,牲畜丢了、庄稼欠收……就连这场摧山毁村的泥石流,人人也都说,是她这个不祥之人惹怒了山神。
她本就该死在祭台上,用这条比狗还贱的烂命平息山神的怒气。
这本就是她该有的归宿。
现在活着,不过是把灾祸,带到了救她的人身边。
这个好心人救了她,可她不配。
她会给人带来厄运,会让所有人跟着她倒霉,会让这里也不得安宁。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
不能害人。
苟丫猛地在心里抗拒起来。
四肢软得像烂棉絮,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不够,可心底的恐慌压过了一切,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手死命撑着身上的草席,肩膀发颤,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走……要走……
远离这里。
只有她消失了,才不会再害人。
村里人说,她的尸体也会引来灾祸,她甚至都不敢死在恩人家里。
苟丫张了张干裂的唇,发不出声音,只有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满心的绝望与自厌。
活着,对她而言从来不是救赎,是又一场罪孽的开始。
她拼了命想爬起来,身子却重得不听使唤。
才勉强侧过身,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一歪,“咚”地一声闷响,直接从炕上重重跌落在地。
动静惊动了外间的陈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