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禁者。”她缓缓开口,“禁忌碎片长在你体内,不是临时沾染上的。”
白露缄默,微微垂首。
“不必怕。”老人语气柔和几分,“我年轻时,也曾照看过半禁者。可惜那姑娘后来……”她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林北辰将话题拉回正题:“姚婆婆,黄河鬼哭究竟是什么?”
姚婆婆伸手,从棉袄内袋取出一件物件,一支牛角号。
号角年代久远,包浆厚重,像一件古物。林北辰的水感触碰到它,能感知到微弱震颤,频率和瀑布底下那层哭声同源。
“镇禁司的器物。明朝传下来,整整六百年。师父传给我,一代接一代。”姚婆婆把牛角号放在桌上。
“镇禁司?”
“你没听过?”姚婆婆抬了抬眉,“也正常,守禁人协会很少提起。镇禁司是明朝设立,专门看管世间禁忌,比近代协会早了五百年。王朝更迭之后,镇禁司遭裁撤,大量封印无人看管,才有后来那段大乱。”
林北辰心底理顺这条脉络。风陵渡碑冢厅的古老记载、龙门渡留存的大禹石片,都是镇禁司之前留下的痕迹。镇禁司是古时官方机构,守禁人协会,只是近代诞生的民间组织。
“镇禁司当年在壶口留下了什么?”
姚婆婆慢慢起身,身形摇晃,如同风中老树。
“跟我来。”
姚婆婆领着众人走向瀑布后方。
并非游客可达的观景台,而是瀑布侧面一条被水雾遮掩的岩缝。缝隙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常年潮湿,覆满青苔。
老人走在最前方,脚步稳得惊人。
“这条岩缝是当年镇禁司开凿,专供守禁人通行。世人都以为瀑布背后是实心岩壁,其实里面藏着洞穴。”水雾里,她的声音闷闷的。
往前走数十米,狭窄裂缝豁然拓宽,变成两米多宽的人工甬道。
岩壁上是深浅均匀的凿痕,历经六百年风雨侵蚀。石壁嵌满铜钉,材质和林北辰在风陵渡见过的铜镜碎片一模一样。
甬道尽头立着一扇石门。
门上铸着文字,铸铁嵌进石体,字迹依旧清晰:镇禁司?壶口分司?永乐十三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