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漂了很久。”
灰雾又是一颤。
“我不说让你跟我走,你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我也不告诉你,你本是初的一部分,你同样听不懂。”
他顿了顿,手停在灰雾身侧,没有触碰。
“我只跟你说一句。你不必记住任何事,也可以随我离开。”
“你不必清楚前行的缘由,只管跟着就好。往后或许会慢慢想起一些,或许永远都想不起来。若是想不起来,你的过往,我替你记着。”
四下寂静,只剩水滴敲在岩石上,一声,又一声。
灰雾缓缓动起来。
它没有骤然扑来,像是生怕惊扰自己,先分出细小的一角,轻轻蹭过林北辰的手背。
碰到了。
那一小片雾气又怯怯缩回,整团灰雾往后挪了挪,仿佛在反复斟酌。
漫长的十几秒,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而后,它再次靠近。
这一回,整团灰雾都靠了上来,轻轻落在林北辰手背上,轻得近乎没有重量,却携着一缕极淡的温度,像沉睡许久的人,残留在皮肤上一点余温。
掌心里的源,微弱地亮了一瞬。
冯远在身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两年。我来过无数次,每一次它都退开。我以为,没有谁能带走它。”
“它只是不知道,何为‘跟随’。”林北辰低声道。
他站起身,那片灰雾便贴在他手背上,像一小片停滞的灰云,不会随风飘走。他每走一步,它便跟着轻轻晃动,笨拙又小心,像是在重新学习一件搁置了无数岁月的事:追随一个人前行。
回程快了不少,来时四十分钟的路,半个时辰便走完。
踏出井口时,夜幕已经落下来。山里的夜风比井底更凛冽,刮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