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像你爷爷,眼睛随你母亲。”
林北辰一怔:“您认识我母亲?”
“认得。她加入开门人之前,在我那里住过三个月。”
老人抬步跨进院子,木杖点在泥地上,笃,笃,声响缓慢。“守”跟在她身后,步伐温顺,却自有一份自持的尊严,并非依附的犬只。
林北辰引她到石桌旁落座,木杖斜靠着桌腿。
“我叫姑河。”老人开口,“你爷爷叫我姑婆婆,你母亲唤我姑姨。”
“林书白,是我爷爷。”
姑河淡淡应了一声,视线落向他的掌心,隔着衣衫,却仿佛能看见底下流转的微光。
“你奶奶临走前,托我一句话。”姑河说,“她说若是她等不到那日,就让我过来瞧一瞧,看看那个孩子,能不能把四散的碎片一一接回来。”
她抬眼望向林北辰。
“我今天,是替她来看的。”
风穿过院墙,裹挟着菜地白菜清浅的气息,崔然种的那一片就在院子那头。
林北辰轻声问:“您等了多久?”
“从你奶奶离开那天起。”姑河道,“我一路慢慢走,走一段,停下歇几年,再接着赶路。年纪大了,脚步快不起来。”
她摊开手掌,掌心横亘一道浅淡白痕,不是源那种银辉,色泽陈旧,像一道沉淀经年的旧伤疤。
“我也曾是守禁人。在你爷爷之前,另有传承,那人是我师父。我守了三十年,将担子交到林书白手上,便离开了。”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一旁安静伫立的“守”身上,“昨夜我梦见它,就趴在院门口,脑袋枕着前爪,一直等。”
“我来,不单是为看你。”姑河转回视线,“还有至少十五片碎片尚未归位,其中三处下落,我知晓。”
她从蓝布衫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折得方方正正,比宋远那一张更小。摊开铺在石桌上,纸上绘着三处标记,每一处旁只写一字。
藏。始。归。
“这三片,是宋宁亲手藏下的。”姑河说,“她藏好的时候同我说,将来若有一日,掌心携光的年轻人寻来,便把这图交给他。六年前,她敲开我的门,留下这句嘱托,那时我还不知道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