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好了。”
赵无极拿起竹筷。竹筷比不锈钢轻,这点轻重,手早就记熟。
低头吃面,慢慢咀嚼。面条弹三下,再软下去。
“弹三下。”他轻声说,像是和昨天的感受对上暗号。
吃完,他端起碗走向水槽,稳稳放下。
嘴里下意识冒出一句“底层”,顿了顿,又改过来:“平放。”
规矩早就换了,人走到哪,规矩顺着人走。
妈在洗碗,赵无极看着她的手。抬手,转碗,擦内壁,擦外壁,放到一旁。一套动作,四步节奏。
“你的手洗得很快。”
“洗十七年了,熟能生巧。”妈答。
十七年。从前他能把年份、牌子、旧事一并捞出来,如今只记住两个词:十七年,很快。
上午,赵无极蹲在菜地边。萝卜芽已经两寸高。
“比昨天高了一寸。”
“连着浇三天水,就能长一寸。”妈在一旁应声。
“三天一寸,我记下了。”他指尖碰一碰嫩芽,芽尖弯下去,又弹回来。
十点,白露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
她把账本合上,计算器搁在腿上,今天不打算对账。
“今天不算账。”
林北辰抬眼:“怎么?”
白露嘴角微微一扬,算不上完整的笑,是沉下心做好准备的模样,如同站在高台边,深深吸一口气。
“今天试着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