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当年循着漏点找过去。古渡口那一片的规则本就不稳,他那时还是银页,去处理一处外泄的缝隙。撞见了你妈,他说,原来你也看得见。你妈问他,你来修补?他说,修不好,只能补。你妈又问,那还来做什么。他答,过来看看,补到哪一步了。”
老陈叙述的语调平缓,像翻着一段熟记多年的文字。
“后来呢?”
“你妈说,我帮你找。你爸劝她,你只是白页,帮不上。她说我不用黑页,我直接看。她当真找到了那处漏点。自那之后,他每次去渡口,都会去找她。”
每一趟前去,都要寻她。
林北辰垂眼看向自己的手,孤纹还在跳动,一秒半一回,比早上又快了些许。
“那三块钱,她知道这件事吗?”
老陈安静一瞬。
“知道。是她叫你爸留下的。她说,你要走可以,但要给孩子留一点痕迹。你爸说三块钱能做什么。她说,不是用来花的,是要有这么一样东西,放在这里,证明我们曾经来过。”
为了存在本身,不是为了功用。那三块钱,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定下的约定。
林北辰把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朝向天光,灯塔轻轻一跳。
“她说过,会回来吗?”
老陈静静望着他。年岁磨浑了眼膜,目光却稳得如山石。
“她说,等灯塔亮起来,我们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老陈稍作停顿,添上一句:
“她说这话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林北辰怔住。在他还没有来到这世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安排,把印记埋进他掌心,静静等候灯塔亮起。然后他降生,长大,跟着“记”走过漫长的路,等到今天。
守禁人对时间本就迟钝。旁人眼里漫长的数年,放在漫长的等待里,并不算久。
他站起身,矮木凳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木头的响动,比青砖更暖。
“我先走了。”
“嗯。”老陈拿起紫砂壶,壶里还留着余温,他手指微微松了松,给温热的壶身留出一点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