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胸脯,“人凤兄要是不信,回头我让宋孝安把账本寄过来,你亲自过目。”
毛人凤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信你还不行嘛?耀先兄说花在刀刃上,那就是花在刀刃上。来来来,不谈公事了,喝酒喝酒。”
黄酒喝了五壶。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周树昌喝得满脸通红,被方政阳扶着下了楼。陈科长酒量不错,还算清醒,客气地跟郑耀先告了别。
毛人凤最后一个走。
他在包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郑耀先一眼。
“耀先兄,处座让你留在南京休整,你可别闷出病来。改天我再请你出来走走。”
“好,人凤兄有心了。”
毛人凤走了。
郑耀先独自坐在包房里,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黄酒。
他端着杯子,慢慢地抿了一口。
毛人凤今晚的意图他看得一清二楚。摸底、试探、找把柄,这是鸡鹅巷最常见的手段。毛人凤想要的不是金条,是信息,
但郑耀先用金条堵住了他的嘴。
金条是毒药,吃下去就吐不出来了。
他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穿上大衣,走出了包房。
夫子庙的街上还很热闹。戏园子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小吃摊的蒸笼冒着白汽,卖糖葫芦的老头举着一根插满山楂的草靶子沿街叫卖。
郑耀先走在人群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得很慢。
他看起来像一个微醺的闲人在消食散步,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但他的右手,在大衣口袋里,正在捏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撕碎的半截戏票。
他不记得这张戏票是什么时候被塞进他口袋里的。可能是在酒楼门口的时候,可能是在上楼梯的时候,也可能是在他脱大衣挂在衣钩上的某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