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听得心潮澎湃,眼中满是钦佩与信服:
“好计策!高黎贡山两岸的马帮弟兄苦日寇久矣,只要延安的号召一下,各路头领必定万众一心!我们立刻照‘风筝’同志的部署,把网布满整个怒江大峡谷!!”
屋内,炭火渐渐微弱。
两只粗陶茶碗里的普洱茶汤已然饮尽,唯留下一室淡淡的余香。
窗外的夜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屋檐滴水渐稀,隐隐透出拂晓将至的清冷微光。
郑耀先整理好领口,重新戴上黑皮手套,伸手将呢帽扣在头上。
老者依依不舍地送至暗门边缘,嘴唇颤抖着,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最朴素也最深沉的叮嘱:
“‘风筝’同志……虎穴狼窝,凶险万状,千万多保重!”
郑耀先停下脚步,侧过头,晨光映照在他清瘦坚毅的侧脸上,嘴角扬起一抹自信而洒脱的微笑:
“放心吧,同志。”
“六哥的命硬得很,阎王爷收不走。”
话音未落,他已推开后门,步入破晓前清凉湿润的薄雾之中。
巷口之外,晨雾弥漫。
三辆巨大的十轮道奇卡车早已加满了高标号燃油,引擎在晨风中发出沉稳有力的低吼。
齐公卿与赵简之挺拔如松地站在头车车门旁,一见那道青布长衫的身影穿雾而出,立刻大步迎上前来,齐齐挺胸敬礼:
“六哥!保山药行的药材成色勘验得如何?驻军司令部与昆明航空总站又发来急电催问行程了!”
郑耀先将大衣领口向上一翻,翻身上车,右手拉开车门,语气平静而凌厉地下令:
“通电重庆局本部与昆明行营,惠通桥引线已除,生命线无恙。”
“通知弟兄们,车队拔营,我们回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