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声音低沉沙哑,说到最后,激动得连手掌都在微微发颤。
郑耀先接过那碗滚烫的普洱茶,低头抿了一口。
浓烈的苦涩滑过舌尖,化作满口回甘的清甜暖流,瞬间驱散了他体内连续数日高空滑降、深水肉搏与极限拆弹所积攒的刺骨寒意。
郑耀先神色肃穆,从贴身长衫最深处的防水暗袋中,取出了两只用特制牛皮软胶严密封存的小号铝合金药筒,轻轻放在木桌之上。
“古茶同志,这是第一要务。”
郑耀先伸手指着左侧的铝筒,声音沉凝如铁:
“这只药筒里装的,是我在昆明滇池湿地生擒日本海军王牌试飞员木村信男少佐起获的《三菱十二试舰战测试日志》微缩胶卷底片。”
“日寇最新研发的‘零式’战鹰,在升限、爬升率与极限盘旋缠斗性能上极其强悍,但在材料力学上追求极致轻量化,全机无防弹装甲,油箱无自封橡胶,是个极度脆弱的‘空中薄皮火柴盒’。”
“胶卷里不仅有敌机的全部实测气动参数,还有我逆推出来的‘双机交叉剪刀俯冲掠袭战术’图解。”
“请滇西特委立刻动用最高密级红色交通线,八百里加急直送延安社会部与红岩主要负责同志,转交我八路军前线总部防空指挥所与统帅部工程局!让各抗日根据地前沿提前做好防空预警准备,切不可被日机所谓的神话战力吓倒!”
老者神情无比肃然,双手郑重捧起那只沉甸甸的铝合金药筒,仿佛托起的是千万抗日前线将士的性命:
“请‘风筝’同志放心!‘古茶’人在胶卷在,天亮前便由我们最可靠的马帮老党员缝入马鞍夹层,昼夜兼程送往川北!”
郑耀先又将右手搭在第二只较小的药筒上,目光锐利地盯着桌上的地图:
“第二件事,是这只药筒里装的特高课南洋特谍网通讯密码本与那枚象牙印章拓片。”
“惠通桥排险虽然粉碎了浅沼义夫的‘断脉计划’,但日寇大本营在仰光、西贡与新加坡的破坏网络根基未拔。他们一次不成,必会卷土重来。”
“滇西地广人稀,崇山峻岭连绵千里,单靠国民政府那帮贪腐低效的守桥宪兵与关卡哨卡,根本防不住特高课无孔不入的渗透。”
说到这里,郑耀先嘴角泛起一丝坚毅与睿智的光芒:
“我方才在惠通桥上仔细勘察过怒江两岸地形。从保山到腾冲、畹町,沿途全是我各族同胞世代行商的马帮古道。”
“滇西特委应当立刻发动怒江两岸的彝族、白族、傣族与景颇族马帮兄弟,以山头茶棚、铁匠铺、古渡口为掩护,建立起一条纵深数百里的‘红色民间防空防谍预警网’。”
“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陌生人、携带大宗化学药品的马队,或者听到未报备的日机引擎轰鸣,立刻利用白天的狼烟、夜晚的油灯信号在山头之间接力传递!”
“只要把漫山遍野的各族百姓真正发动起来,这怒江天险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