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甚至是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
顾明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开门吗?
这门,就像他与外界之间最后一道物理的屏障。打开它,就意味着迎接那个被苏眠书写、被赵鹏程操控、被世人审判的自己。关上它,他还能维持片刻的安宁。
感应灯灭了。
楼道陷入短暂的黑暗。
紧接着,灯又亮了。
沈婉清依然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落在了顾明远身上。那目光没有温度,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顾明远知道,他躲不过去了。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拧开了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
沈婉清站在门口,楼道里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却让她的脸隐没在阴影里。
她没有进屋。
甚至没有抬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她就那样站在门槛外,像站在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边缘。
她抬起手,把手中的那本《倦鸟知返》递了过来。
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本揭露丈夫丑闻的书,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我买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粒一样砸在地上,带着回音,“不是因为我好奇——是因为我需要知道敌人在想什么。”
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