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贴身口袋。
暗盒不在。那是后来的事。鹅卵石不在。茉莉花书签不在。粉色鞋带不在。那些都是后来的事。现在他口袋里只有一包烟。他从不抽烟。但今天他买了一包。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
吸了一口。
呛得咳嗽。
烟是苦的。像黄河的水。像苏眠的眼泪。像赵鹏程的脸。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苦的东西。
他吐出烟。
烟雾在车厢里散开。像黄河水面的雾。像他心里的雾。像所有不骗人的东西。
他看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是车库的出口。灰黄色的光。像掺了沙的泥浆水。像他的未来。像他的路。像他要去的地方。
他发动车。
吉普的引擎响了。很旧的声音。像老船夫的咳嗽。像塬上的风。像黄河的浪头。
他踩下油门。
车开出了车库。
北京的天是灰的。像车库的顶灯。像赵鹏程的脸。像所有虚假的、骗人的、镀了金的东西。
但他要去黄河边。
要去塬上。
要去渡口。
要去找苏眠。